第(2/3)页 他甚至都不知道,所谓的答案该是什么? 只是他也不想去问了。 ------ 也是那一日,杨开骥联系两位好友,说是“老地方重游”。 下午,他一个人先到了,手中拿着一个包袱,里面是一摞书。 来到贡院门前,老树依旧。 杨开骥独自站在廊下,抬头看着那块贡院匾额。 遥想崇圣元年,他站在这里,意气风发,满腹锦绣,以为天下皆在掌中。 “那年春闱,我与两位好友在此相识。一个世家,一个流民,一个寒门。三人对坐半日,论天下、论苍生、论各自胸中块垒。” “那年,我说,我要缔造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。人人谈诗论赋,风花雪月,不知刀兵为何物。裴兄笑我痴人说梦。顾兄则不语。” “我当时不服。觉得你们狭隘、粗浅,看不到天下之大。” 他收回手,负在身后,望向那老树。 “后来我才知道,看不透柴米油盐,便看不透天下。我连百姓的一粥一饭都护不住,谈何风花雪月?” “我治水,水患更甚。我查案,案无头绪。我劝贪官,贪官笑我迂腐。我劝百姓,百姓骂我无用。” 他语气中满是自嘲。 “原以为,这一生,最得意的时刻,是崇圣元年的传胪大典,游街夸官。那一刻,我是真的觉得我赢了天下才子,将来定要位极人臣,实现宏愿。殊不知,根本不是。” 风从廊下穿过,吹动他花白的发丝。 “以德说得对。读书不能当饭吃,诗赋不能止干戈。我写了大半辈子折子,没有一道让百姓多得一粒米。我教了大半辈子圣贤书,没有一句让世人少流一滴血。” “我……愧为状元。” 他转过身,向贡院大门走去。 有风穿过梁柱。 他仿佛看见,三个年轻人坐在那里。 一个滔滔不绝,傲视众生。一个插科打诨,神情滑稽。一个默默听着,偶尔说一两句。 现在他才知道,那才是他此生,最快乐的日子。 “这次见完后,就不知是何年了,以德,景圭。” 他抱拳,向着虚空,深深一揖。 ------ 天阴欲雨。 “伯远!” 裴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由远及近。 杨开骥转过身。 两个人影走来。 裴璋走到面前,一拳捶在他肩上,力道不轻不重。 “兄台,终于在这里找到你了。” 杨开骥无奈:“我不是托人带话,老地方见面吗?” 裴璋佯怒,手继续去捶杨开骥:“谁知道是哪个老地方?咱们仨又那么多个老地方,这还是顾兄想起来的。” “这算是个字谜吗?最初的地方,也是最老的地方,这种老地方。”顾辰询问。 杨开骥被裴璋捶得连连晃动,嘴角却轻轻勾起。 裴璋随后质问: “怎么,你要走了?都不提前找我们相商一下?” 裴璋的语气略带责备,可眼睛里满是不舍。 顾辰则叹了口气。 前世,杨开骥没有走。 前世,他在御史台写了一辈子折子,参了一辈子人。 那时候的杨伯远,至死都是那个心怀宏愿的状元郎,纵然知道自身壮志难酬,但也初心不改。 这一世,他认清了自己。 可认清的代价,或许太重了。 顾辰也说不清,这对他来说是好是坏。 杨开骥低下头,这与十多年前初见时的傲岸模样相差甚远:“我……我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。” 裴璋有些怅然:“得了得了,别站着了。走,去当年那个馆子,喝一杯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