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灯会逛完后,就是一起去戏园子。 戏园子也是裴璋订的,在黛螺坊尽头,一座三层的木楼,飞檐翘角,檐下挂着几十盏琉璃灯,远远望去像一座着了火的宝塔。 他定的上等厢房在二楼,推开窗,就是戏台最中央。 此时,班主老生戴髯口上台,穿一身大红袍,手持如意: “各位看官,驾临此地,令小店蓬荜生辉。祝各位贵人步步高升,金玉满堂,鹏程万里,富贵临门。” “好。” 园子内众看客齐齐喝彩。 随后,台上老生开始唱一小段《三星赐福》,讲的是福禄寿三星下凡,赐福人间。 那班主老生一步三摇,唱得字正腔圆。 这算是开幕垫场的小调子,无非就是换个法子继续说吉祥话,顺便等待更多看官落座。 厢房内,除了长大有心事的杨昭,另外两捣蛋鬼可坐不住。 裴文彧拉着顾怀安在厢房里追跑打闹,好不热闹,王芷和赵红绫也管不住俩猴子。 这戏园子,除了推开窗就能看见戏外,还能点菜。 此刻,三家所点的菜也上来了,摆了一大桌。 杨开骥、裴璋、顾辰三人端起酒杯,环顾四周,都有些恍惚。 遥想崇圣元年,也是三个人,在一家小馆子里,几碟小菜,一壶浊酒。 那时候他们说——“不问出身,但问前程。”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。 前程在脚下,天下在眼中。 他举起酒杯:“来,伯远,以德。今天,这一杯,敬北境大捷。” “对,第一杯,当敬顾兄。”杨开骥也开口。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,发出的声响和当年一样清脆。 赵红绫夹起一块清蒸鲈鱼,咬了一口,然后把剩下的半块塞进顾辰碗里。 “你吃。”两个字,说得理所当然。 毕竟,这种事已经在府上做了千百遍。 王芷看见了,捂着嘴偷笑。 很快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 楼台之下,戏台上老生正扯着苍劲嗓子,正在唱一出《战天山》。 这是今天的剧目。 讲的乃是千年前,那大虞朝陆丞相,欲收拾旧山河,重整破碎乾坤。 那一声声慷慨苍凉,一句句铁骨铮铮,如重锤擂在杨昭胸口,让他胸中气血翻涌,久久不能自已。 他对饭菜没有多少兴致,心中只余下自己的平生志向。 加之如今家中变故,祖母多年重病,他身为家中独子,更是想要站出来。 在那一段唱完后,他霍然起身。 当着父母、当着他们那些故交好友的面,整衣冠,正容色,郑重行下一礼。 “爹,娘,今日诸位叔叔伯伯都在,孩儿有一件事,望爹娘成全。等孩儿再大些,我想,参军。” “我想像顾叔叔那样——保家卫国。” 话音落,掷地有声。 这是他藏了好些日子的心愿,父母阻拦过,但今日趁着这个机会,他还是想要再说出口来,恳请父母成全。 顾、赵、裴、王四人,齐刷刷看向杨开骥和有些失神的柳若斓。 夫妻二人先是劝了几句。 为人父母者,终究放心不下那一条从军路,刀枪无眼,风霜蚀骨,怎能不牵肠? 可杨昭一再坚持。 他说可以等年纪到了,便直接入伍。若有机缘,或可一试武举。 杨开骥沉吟良久,终于微微颔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