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王庭山下的血战杀了三天三夜。 第一天,大乾军自四方同时出击,如四柄利刃齐齐插入北胡军营。 北胡军猝不及防——他们本以为大乾人早已饿得拿不动刀,可那些自山上冲下来的身影,双目赤红,刀刃雪亮,杀起人来毫不惜命。 一顶帐篷被砍翻,十顶帐篷被砍翻,一片营地被砍翻。 次日,单于试图重整旗鼓,召集各部落首领,亲手斩了两名带头逃窜者,将其头颅高悬于旗杆之上,逼着余众往前冲。 可那些被驱赶上阵之人,刚到阵前便溃不成军,跑得比头一日还快。 又一日,北胡军彻底崩溃。 阵脚大乱,或四散奔逃,或跪地求饶,或自尽当场。 能逃的尽数逃散,逃不掉的跪伏于地,高举双手,浑身战栗,等着大乾人来捆缚。 然则,大乾军最想抓的人还是逃了,罗肃擎终究还是没有抓住阿史那啜默。 “传令全军——” 顾辰拔剑,剑尖指向北方,再次下令: “追。不计代价,不计伤亡,不计路程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此次追击,要最为全面,不可放走任何一处。” “无论是工匠、军医、还是文职主簿,全军加入围剿队伍,包括我的亲兵,这一次,一定不能让那人跑了。” ------ 王庭山下,在北胡诸部溃散如潮的时候。 阿史那啜默立于高坡之上,望着那片曾经属于他的草原。 旗帜倒伏,营帐焚毁,牛羊四散。 大乾的铁骑从山上倾泻而下,如洪水漫过堤坝,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。 大部分部落的首领要么脱衣献降,要么跪地祈饶。 阿史那啜默闭上眼睛。 再睁开时,眼中已再无狂热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属于将死之狼的平静。 他知道,从今日起,草原上再也没有北胡了。 随后,他翻身上马。 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燃烧的金帐。 然后,他跑了。 ------- 阿史那啜默带着三百亲兵,朝西北方向疾驰。 雪已停了,风却更大。吹得人睁不开眼,吹得马匹踉跄。 前方忽然杀声震天。 一支大乾军队从侧翼斜插而出,人数堪堪百人,领头的是一个参将,铠甲上满是血污,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,显然带伤。 他只有一百人。 阿史那啜默的瞳孔微微收缩——这人疯了吗?一百人对三百人,也敢冲? 参将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。 “为北境死去的兄弟——偿命来!” 一百骑,撞入三百骑中。 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 那参将手中之刀,算不上快,然刀刀皆落于最致命之处。 他不守,只攻。一刀换一刀。 他身后士卒随其而上,如他一般疯,一般悍不畏死。 这队人在有个人蓬头垢面,作战最为勇猛,在斩杀了一个亲兵后,大喊: “俺不是逃兵!” 阿史那啜默被迫退后,看着那一百人将他的三百亲兵杀得七零八落。 他有三成亲兵,倒在了这片雪原上。 他又带着一百亲兵离开,剩下人继续与那参将的军队纠缠。 阿史那啜默从他身旁策马而过,看了他一眼。 那个眼神,他记了很久。 他面无怒色,亦无惧意,唯余一种茫然不解。 “为什么?” 他问自己。 没有人回答他。 之后,那参将在砍倒最后一个亲兵后,力竭坠马。 他的眼睛还睁着,望着天空,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 ------- 又跑出十余里,前方出现一道隘口。 隘口很窄,只能容两匹马并行。 两侧是陡坡,覆着厚厚的积雪。 一个校尉带着数百骑,堵在隘口正中。 他的铠甲上插着两支箭,左肩一道刀伤尚且是包扎着的,右腿也有枪伤造成的血洞,用布条紧紧缠着,血已经把布条浸透了。 他站在那里,浑如一棵被疾风屡屡摧压但始终没有折断的树。 “此路不通。” 四个字。 阿史那啜默勒住马,心中又是一惊。 “可恶,怎么到处都有大乾人?” 那校尉猜出这人身份,旋即告诉身边一位百夫长: “我就说,那个会在雪地,咱们务必守住这里。” 那百夫长听后,大喝道: “老子守了北境十五年。十五年!围杀单于,老子等的就是这一天!” 他举起刀。 阿史那啜默驱使众亲兵,撞入那群人中。 那百夫长周身上下,足有二十余处创痕——或刀伤,或矛伤,有的已然结痂成疤,有的犹自渗血未干。 可他仍站在那里,仍举着刀,仍挡在隘口正中。 阿史那啜默见此地无法通过,旋即夹着马回拨,踏过被血染红的雪。 至此,身边只剩十来个亲随。 之后,隘口初那最后一个亲兵倒下。 百夫长和校尉慢慢跪下去,刀尖拄地,撑着没有倒。 “老子……守住了。” ------- 无法去隘口,阿史那啜默只能赌,去一处这次征战没有参战的中立部落落脚。 就这样,他又引众行过数里。 路旁忽地跳出两名小卒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