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陛下驾到——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 随着一声悠长的通报,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扇朱漆大门。 门敞开着,日光从明晃晃的门外涌进来。 崇圣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冕服,头上的冕旒垂着玉珠,颗颗粒粒圆润通透,流转着温和的光泽。 它折射着和煦的日光,又映照着温和的水波,交相辉映。 聚拢起来,好似一层薄薄的龙气笼在他周身。 仿佛昭示着他气运加身,天命所归。 他身侧伴着邓皇后。 皇后今天穿了一件朱红色的大袖衫,上面用金线绣着凤凰,凤首昂昂,凤尾迤逦,拖在红毡上,犹如一道缓缓流动的晚霞。 她的发髻高挽,正中插着一支九尾凤钗,凤嘴里衔着金玉珍珠,每一颗都有拇指肚那般粗大。 她的手交叠在身前,步子沉稳,目光沉静,嘴角挂着一个得体而平淡的笑容。 俨然一副母仪天下的模样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 所有人起身,三呼万岁。 崇圣帝李策,邓皇后邓缨,两人从正门步入会场。 崇圣帝面色平和,唇角挂着讳莫如深的笑意,下意识地扫视,在会场找顾辰。 邓皇后端庄温婉,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,在赵红绫身上停了一下,又移开了。 崇圣帝坐下的时候,目光扫了一眼御桌,发现吃食有点杂乱。 他又在台下扫了一眼,看见顾辰和赵红绫正坐在一起,还有他们面前那四盘吃食,嘴角微扬起来。 他看了邓皇后一眼,邓皇后示意也看见了,两个人偷偷笑了笑,什么都没说。 “都平身吧,今日以文会友,无需多礼,无需多礼。” 众人正要落座,顾辰猛然站了起来。 他整了整衣冠,大步走向御前,跪了下去:“臣顾辰,有本启奏。” 整个会场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看向他,不知道这个兵部员外郎要在诗会上启什么奏。 崇圣帝也愣了一下,挑了下眉梢:“哦,奏。” 顾辰叩首,宏朗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: “臣为言正清言大人求情。言大人因谏言触怒陛下,陛下欲贬其入流州。臣以为,言大人年事已高,流州瘴疠之地,一去恐难复返。” “言大人一生忠直,所谏之事虽不合圣意,然其心可鉴,其情可悯。若陛下因此贬黜言大人,日后史书所载,恐非圣主之美谈。” “请,陛下三思。” 满场哗然。 言正清,三品御史,前几日因为谏言激进触怒了崇圣帝,被下旨贬往流州。 这事朝上都定了,谁都没敢劝。 可顾辰偏偏要在今天,在八月诗会上,当着满京城的贵族才子闺秀的面,为言正清执言。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有人摇头叹息,还有人也暗暗佩服他的胆量,更多的人在思考—— 他会不会也因此被贬? 赵红绫坐在那里,他也没想到顾辰居然会跑去上谏言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笛子。 她不怕他得罪皇帝,她只怕他受伤害。 “三思什么?你可知,前几日他上折子驳斥朕的新政,说朕‘急于求成’。这是谏官该说的话吗?” “陛下。”顾辰声量大了几分。 崇圣帝一愣。 满朝文武,敢加大音量对他说话的人屈指可数。 按理来说,顾辰似乎不太可能是其中一个。 顾辰的话义正言辞,掷地有声: “‘急于求成’一词或许激烈,然进言者本无他意,惟忧心国事。古有明训‘欲速则不达’,言大人,非斥陛下之政,而是望陛下万事稳步推进。其言虽峻,实乃臣子之忠。若因一语之激而加罪,他日谁还敢真心直谏,为陛下披沥肝胆?” 顾辰一席话后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