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返程的路走得不快。 顾辰心里,依旧装着安阳的事。 赵红绫跟着他,走走停停。 每到一处,他都要看看当地的庄稼,再问问百姓的收成。 赵红绫也不催他,骑着枣红马跟着他,有时并肩,有时落后半个马身,宛若一片红色的云,飘在这个沉默男人的身侧。 崇圣五年,夏初。 过了榭州地界,往北进入鼓州,路边的景致渐渐变了。 安阳那边山多地少,田块碎得像打碎的瓷碗,东一块西一块地挂在坡上。 鼓州却是另一番气象,一望无际的平原,田地平整得仿佛用尺子量过,阡陌相连。 这才是大乾顶顶的粮仓。 只不过,因为今年的夏天特别热,土地有些皴裂,让今年的庄稼势头也看起来不太好。 顾辰放眼望去,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旱灾将至了。 赵红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只看见一些枯黄的庄稼和干裂的土地,还有那些裹着头巾的庄稼汉。 这么久的相处,她也对顾辰有一定的了解。 这个木讷沉默的男人,总是能想到常人想不到的,看到常人看不见的。 她只能猜测,顾辰到底在思索什么。 赵红绫抬起手,指着田间: “哥哥,鼓州这个地方很有意思,有一些人喜欢头裹着各式各样的毛巾。” “毛巾?”顾辰心中突然炸开一道雷。 他猛地放眼看去,田里劳作的那些农人,头上都裹着毛巾。 白色的、红色的、青色的毛巾,纷纷裹在头顶。 顾辰勒住了马。 赵红绫跟着停下来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不解地问:“怎么了?” “那些头裹毛巾的人,”顾辰指着田间的农人:“你游历鼓州时,见得多不多?” 赵红绫看了看,仔细回忆起来: “鼓州一带好像也是才有这样的,你说多,倒也不算多吧。” 顾辰没有回答。 他盯着那些裹毛巾的人,仿佛是在看一群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人。 赵红绫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。 她感觉,平时呆呆的顾辰,这会儿浑身的气质都变了,如同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。 “怎么了。”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。 顾辰这才回过神来,看了她一眼。 她盯着顾辰的眼睛,那一眼里有很多深藏着的东西,可她读不懂。 顾辰的目光又瞥向那些裹毛巾的农人。 鼓州。毛巾。旱兆。 这些词如同三根针,同时扎进了他的记忆深处,扎出了一个他几乎快要忘记的词——天恩教乱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