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听到顾辰的言语,张御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: “抄书识字,倒也罢了。可科举不光考识字,还要通经史、明大义、知策论。你又是如何学的?” “晚生识字后,便一边抄书一边读书。说书先生那里书不多,晚生便去书肆作杂活蹭读。年稍长后,入镖局跑腿,打磨拳脚,走南闯北,路上得了空闲便翻两页。经史子集,兵医农算,天文地理,见什么,读什么。” 一个叫欧阳凌的朝臣忍不住“嗤”了一声,大约是觉得他说的太过离奇。 随后,他看到崇圣帝正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自己,吓得立刻躬着身子。 张御史也摇了摇头:“便是天纵之才,无人教导,也难成气候。你既无师门,策论文章又是谁人指点?” 顾辰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晚生……没有先生指点。” 这下连张御史都说不出话了。 殿中一时寂静,落针可闻。 顾辰垂眸,不卑不亢。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 他没有先生,没有门庭,没有同窗。他所有的学问,都是在破庙里、在镖局的马车上、在书肆的角落里,一个字一个字啃出来的。 可他知道,朝堂上很多人不会信。 大乾开国皇帝天元帝,也曾是流民出身。他登基后颁布诏令,让天下流民都有资格考取功名。 然而,在寻常人的认知里,读书终究是士族的事,是世家的事,是至少要有几亩薄田、几间瓦房的人家才能做的事。 一个流民,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,怎么可能读得出进士? 可他就是读出来了。 用十年光阴,用无数个饿着肚子的深夜,读出来了。 裴璋跪在一旁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 吃百家饭长大,给说书先生抄书换吃食,走镖自学,就靠这些,走到了殿试,走到了探花的位置。 他心中自问,若是自己没有家族,能走到顾辰的地步?不对,是能活到今天? 杨开骥低着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 他是寒门子弟,能读书已是不易,可与顾辰相比,自己前半生又是何等幸福安逸。 此时,丹陛之上,传来一声轻笑。 是崇圣帝。 他一直在听,一直没说话,好似在看一出好戏。 此刻他突然轻轻的笑了,却叫让整个朝堂都安静下来。 “张卿,”崇圣帝开口,声音清朗,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锐气:“你问完了?” 张御史拱手:“臣问完了。” “那朕来说两句。” 崇圣帝的目光落在顾辰身上,微微偏头,冕旒上的玉珠轻轻晃动。 他的目光不似方才那般冷冽,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温度。 如同一个识货的商人,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。 他微微颔首,声音朗朗: “朕登基不久,天下百废待兴。诸卿都是朕亲手选拔的人才,日后同朝为官,当同心同德,匡扶社稷,为天下百姓谋福。朕不以门第取人,只以才学论英雄。无论是出身士族、寒门,还是——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