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黄河古道北岸。 烂泥地横七竖八布满马蹄印,深秋的白毛风贴着水面刮,把半人高的枯苇草吹得东倒西歪。 楚元霸一脚踹烂拦路的中军毡帐帘子,虎步跨出大营。 几个近侍合力扛来兵器架。 他走上前,两手抓住握柄,单膀较力,直接将镔铁紫金双锤抄在手里。 这两把纯钢浇筑的实心铁坨子加起来足有一百八十斤。 锤头凹槽里全是经年未洗的暗红血痂,腥气扑鼻。 “擂鼓!吹角!让儿郎们列阵!” 楚元霸喉咙里滚出怒喝,玄铁重甲摩擦作响。 低沉的牛角号声穿透浓雾,传遍黄河平原。 西楚三十万大军闻令而动。 重甲步卒踩着黏腻的烂泥前压。 半人高的黑铁盾牌一层贴着一层,在河滩上生生拉出一条绵延十余里的铁黑色长城。 轻骑分列两翼,战马不停打着响鼻。 十万杆长枪斜指天际,刃口迎着冷风,寒光成片。 这是西楚最硬的家底。 楚元霸要用三十万人,把对岸那个胆敢叫阵的狂徒碾成肉泥。 他翻身上了那匹名为乌云踏雪的高头大马,双锤在半空对砸,火星四溅。 “黄口小儿在哪!滚出来受死!” 黄河浅水区。 水雾散开。 一匹通体火红的赤兔马正溜溜达达站在齐膝深的水里。 马背上的人顶着个显眼的三叉束发紫金冠。 方天画戟插在河床泥沙里,手里举着个大号铁皮喇叭。 “别干嚎了,叫魂啊!”吕布拿着喇叭扯着嗓门喊。 “你就是楚元霸?老子刚咬了两口羊肉包子,被你这破嗓门给搅和了。” “赶紧的,把脖子洗干净伸过来,老子赶时间回营吃热乎的!” 三十万大军阵前,鸦雀无声。 西楚将士全傻了眼。 这人单枪匹马跑来黄河边洗涮他们皇帝? 楚元霸气得肝火乱窜,肥厚的脸颊肌肉乱抽,双锤直指河心。 “无知村夫!寡人乃西楚霸王!” “今日定要将你抽筋扒皮,剁碎了喂河里的王八!” “噗嗤。”吕布乐了。 他随手把铁皮喇叭丢进水里,拔出方天画戟甩去泥浆。 上下打量着对岸那个体壮如牛的胖子,满脸嫌弃。 “你这肥猪也配叫西楚霸王?长这么大块头,过年杀猪都不用打气。” 吕布画戟一挥,遥遥一指。 “你叫这名号,问过老子后头那位没?” 大乾军阵中。 李承煜的马车安稳停在后方。 项羽黑着脸站在车辕边,手里那杆天龙破城戟捏得嘎吱作响。 重瞳死盯黄河对岸。 听见楚元霸自称西楚霸王,这位真霸王身上的杀气再也压不住了。 周遭的玄甲军生生受不住,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。 项羽迈开长腿,越过步卒方阵直奔浅滩。 步子极大,铁靴踩进泥潭深处不沾半点水星。 李承煜靠在软垫上吃着冰葡萄,拍了拍手。 “奉先,退回来。正牌霸王去打假了。” 吕布砸了咂嘴,勒转赤兔马头。 “算你这头肥猪走运,留个活阎王来教你做人!” 潮水刚退去不久的黄河北岸浅滩,露出大片泛着鱼腥臭的水洼。 烂泥地里,稳稳停着一辆八匹纯黑大马拉拽的宽体大车。 车轮下陷半尺有余,硬是用青石板垫出了一片平地。 外头冷风刮得透骨,车厢里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。 厚实的西域雪豹皮铺满坐榻。 如意规规矩矩跪坐在边上。 纤白玉指捏起银签,扎着去皮剥核的白嫩荔枝,递到李承煜唇边。 李承煜张嘴吞了。 他嚼着果肉,挑开半片车帘探头往外瞧。 车窗外泥浆四溅。 吕布骑着赤兔马,在大军阵前漫无目的地来回打转。 赤兔马嫌烂泥粘蹄子,频频打着响鼻。 吕布百无聊赖,手里的方天画戟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烂泥坑里乱戳。 一条小臂粗的半死泥鳅被戟尖挑出,吧唧掉回水坑。 “这帮西楚胖猪磨蹭什么呢。” 吕布朝地上啐了口唾沫,扭头冲马车抱怨。 “洗个脖子洗这么半天。少主,要不末将先蹚过去杀一圈热热身?” 李承煜拿热帕子擦净指尖。 “省点力气。等会跑得慢的,全留给你剥皮。” 滩涂正前方,毛骧领着几百号光膀子的锦衣卫和炮手,正甩开膀子在烂泥地里忙活。 五十门红衣大炮沿着浅滩一字排开。 黑黝黝的粗壮炮管斜指苍穹。 浸湿的粗布紧紧裹着炮身降温。 实心铁球码成了小山。 毛骧抹掉脸颊迸溅的泥点,回头打量远处的楚军黑云。 “准星抬高两寸!” “对面的王八聚得密。都给我瞄准了那面最大的王旗打!” 对岸中军位置。 楚元霸骑着那匹异常高大的西域混血汗血马,举起单筒铜镜。 对面大乾的阵型散乱得毫无章法。 几万黑甲骑兵停在后面没动静。 最前面只摆着五十根黑黢黢的铁管子。 那个传闻中踹翻老皇帝的李承煜,连护甲都没穿,正躺在女人怀里吃水果。 最扎眼的,是楚元霸身后那杆高达三丈的中军帅旗。 黄绸底子,金线绣着斗大楷书:“西楚霸王”。 大旗迎风招展。 楚元霸扔掉望镜,放声狂笑。 “就这点人,也敢学人家御驾亲征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