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刘大壮扛着大刀跑上来,兴奋得直搓手:“韩帅!敌军乱了!咱们冲不冲?两万兄弟在泥坑里憋了半天,就等您一句话去捞功勋了!” 韩信把手里的狗尾巴草一丢。 “冲个屁。” 他拍拍屁股站起身,剑柄在刘大壮胸甲上敲了两下。 “你没长眼?那是七十万口子人。现在他们正为了抢路互相砍呢。” “你这个时候带两万人插进去,除了给他们当垫脚石,能捞着什么好处?” “那咱们就干看着?”刘大壮挠头。 “去外围守着,把他们往水洼子里赶。”韩信扯起嘴角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“水里的井早让咱们投了毒,附近的粮草全烧干净了。这片地界,方圆五十里找不出一粒能进嘴的粮食。” 韩信伸出两根手指。 “炮弹总有打完的时候。等大炮歇了,他们也跑不动了。” “这七十万张饿肚子的嘴,才是真正要命的刀。 三天后。 太湖之滨,阴雨连绵。 秋雨把气温降到了冰点。方圆几十里的烂泥地里,密密麻麻全是席地而坐的江南兵。 没有营帐,没有锅灶。 最初的惊恐过后,饥饿和寒冷开始无差别地折磨每一个人。 水洼里的水没人敢喝,头一天有几个饿疯了的士兵喝了泥水,不到半个时辰就口吐白沫烂穿了肠子。 能吃的树皮、草根,第一天就被啃了个精光。 到了第三天,连战马的皮都被割下来生嚼着咽了下去。 萧天雄的三座中军大帐扎在人群最中央。外面围着上万名勉强还有口气的亲卫。 平西王躺在软榻上,断腿发炎肿得像个水桶,整个人烧得满嘴胡话。 靖海王抱着个空水囊,嘴唇干裂全是大口子,眼窝深陷。 萧天雄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粟米饼,这是大营里最后一点吃食。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 “王爷!王爷不好了!”副将跌跌撞撞爬进帐篷,头盔都跑丢了,“外头……外头反了!” 萧天雄猛地站起,一把揪住副将。 “谁反了!亲卫营呢!给本王镇压!” 副将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。 “亲卫营带头反的!” 副将指着帐外,双手发抖。 “韩信那个活阎王……他在外围支了上百口大铁锅,架着火煮肉粥。风把肉香全吹进咱们营地里来了!” “他派人扯着嗓子喊,只要拿江南高级将领的脑袋去,就能换一碗肉粥和两个热馒头。” “要是把三位王爷绑了交出去,包他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!” 萧天雄只觉一阵天旋地转。 七十万人。 活生生被一碗肉粥瓦解了。 他拔出镶金佩剑,刚想走出去砍人立威。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。 几十个眼睛饿得冒绿光的亲卫将领挤了进来,手里紧紧握着明晃晃的钢刀。 平日里对萧天雄点头哈腰的统领,此刻看他的眼神,跟看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没分别。 “你们要造反?!”萧天雄退后两步。 “王爷,对不住了。”带头的统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“兄弟们三天没吃一口热乎的。您老发发慈悲,借您的脑袋,给兄弟们换口饭吃吧。” 半个时辰后。 陈庆之坐在白马背上。看着对面的官道。 几万名烂泥一样的江南兵,手里举着白旗。 拖着三辆没有顶篷的囚车,步履蹒跚地挪了过来。 囚车里,镇南王萧天雄、靖海王五花大绑,嘴里塞着破布。平西王因为发高烧,直接被人砍了脑袋装在木盒子里端着。 韩信坐在一口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铁锅旁边。 拿大马勺搅和着锅里的碎肉。 他看着被拖过来的异姓王,把马勺往锅沿上一磕。 “我说什么来着。”韩信偏过头,冲着刘大壮挑挑眉,“打仗,攻心为上。连刀都不用拔,这天下就平了。” 京城。 定国公府内院。 李承煜坐在一面巨大的穿衣铜镜前。 这是京城内造局刚送来的服制。 通体玄黑,用赤金丝线绣着九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。 布料是用西域进贡的天蚕丝织就的,光可鉴人。 李明月双手捧着一顶十二旒的金玉平天冠,站在他身后。 十多天的功夫,这位长公主身上的傲气已经被消磨得干干净净,现在举手投足间,完全是一副贴身侍女的做派。 她踮起脚尖,捧着平天冠戴在李承煜头顶,动作轻缓地理顺垂落的珍珠旒串。 “这玩意儿顶在脑袋上,怪沉的。”李承煜晃了晃脑袋。珠串撞击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“这是大乾开国皇帝的冠冕,自然有江山社稷的分量。”李明月后退半步,低头规规矩矩地回话。 门外传来脚步声。 贾诩步履匆匆,手里捧着一只檀木匣子,跨进门槛。 “少主,南边来信了。” 贾诩把檀木匣子摆在旁边的桌案上,折扇一挑,匣子盖打开。 一股生石灰混着血腥味散开。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个人头。萧天雄、靖海王、平西王。 李明月瞄了一眼,身子微微发抖,死死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