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听说是裴尚书的公子,家里头在府城开着三条街的铺子。” “人家那叫书香门第,跟开铺子的能一样吗?” 薛明阳趴在桌上,脑袋转向顾辞。 “辞弟,那个裴砚之怎么跑咱们书院来了?” 顾辞翻着手里的书页,头都没抬。 “备考院试。” “备考院试来咱们这儿?府城那么多好书院不去,跑清河县来?” 顾辞翻过一页。 “可能觉得这里安静。” 薛明阳撇了撇嘴,凑得更近了些。 “我怎么觉得他是冲你来的。” “想多了。看书。” 事实证明,薛明阳没想多。 裴砚之住进东厢客房的第二天,就主动来讲堂旁听了周秉文的经义课。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,安安静静,既不抢话也不出风头。 但下课之后,他会不紧不慢地走到顾辞桌前,聊上几句。 聊的内容也不深,无非是今日讲的哪一段经义有不同见解,或者某本书里的某个注疏值得商榷。 顾辞每次都接得住,三言两语便能切中要害。 两人你来我往,旁边听着的赵文翰偶尔插一句,三个人竟能就一个注疏争论小半刻钟。 薛明阳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,只觉得这三个人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,连在一起就不是人话了。 如此过了三四日。 书院里的学子们渐渐习惯了裴砚之的存在。 也习惯了每日散学后,顾辞、赵文翰和裴砚之三人凑在一处讨论学问的画面。 四月末的一个傍晚。 夕阳把后山的竹林染成了一片暖金色,晚风里带着新竹的清香。 裴砚之差人在后山凉亭里摆了一套茶具,遣了个小厮来讲堂传话。 “顾兄,赵兄,薛兄。今日天色极好,不如来后山一同品茶?” 赵文翰正在收拾笔墨,闻言点了点头。 “好。正好歇歇眼睛。” 顾辞合上书册。 “走吧。” 薛明阳从桌底下冒出头来。 “我呢?带不带我?” 顾辞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今天的策论写完了?” 薛明阳的笑容僵在脸上。 “……写了一半。” “写完再来。” “好嘞!” 顾辞已经跨出了讲堂门槛。 薛明阳咬着笔杆子奋笔疾书,写得龙飞凤舞,半刻钟后把墨迹未干的纸往桌上一拍,撒腿就往后山跑。 后山凉亭。 石桌上铺着一方素色茶席,建盏、茶则、竹夹一应俱全。 裴砚之挽起袖口,亲自烧水泡茶。 动作行云流水,从温杯到注水,每一步都带着世家子弟骨子里的讲究。 赵文翰坐在石凳上,看着裴砚之的手法,微微颔首。 “裴兄这手茶艺,怕是跟着名师学过。” 裴砚之将第一泡洗茶水倒掉,笑容和熙。 “家母好茶,从小耳濡目染罢了。算不得什么正经功夫。” 他提壶注水,细细的水线从壶嘴落入建盏,不偏不倚。 “今日这茶是明前龙井,清明前三天采的头茬嫩芽。入口先苦后甘,回味悠长。” 茶水斟好,裴砚之一一推到两人面前。 顾辞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 茶汤入喉,一股清冽的豆香在舌尖化开,随后是绵长的回甘。 “好茶。” 裴砚之眉眼弯了弯,显然对这个评价很满意。 赵文翰也饮了一口,点头赞许。 “确实比书院茶房里的强出不止一筹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