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蒋瓛那番话说完,殿内落针可闻。 只有几只不知死活的春虫,正围着牛角宫灯不知疲倦地撞击着,发出细微的劈啪声。 短暂的死寂过后。 “砰!” 常升一步踏上前,钵大的拳头狠狠砸在金丝楠木的柱子上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直落。“这帮人是活腻歪了?!花十万两白银雇水匪截杀钦差?连特娘的卫所千户都敢买通!不是,他们怎么敢的啊?” 王弼也是气极反笑,按着腰间的刀柄直喘粗气,连带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都扭曲起来:“殿下,干脆请旨调两卫兵马,先推平了松江府,再把太湖里的王八全给捞出来煮了!管他什么织造局大使还是盐商,全家老小统统挂在城门楼子上荡秋千!” 李景隆这次却没跟着起哄,手里那把泥金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。 “两位,先别急啊。”李景隆突然出声,折扇一收,指了指蒋瓛手里的密报,“杀人越货、藏匿田产、勾结官员,这些都是地方豪强的常规手段,大家心照不宣。可买通卫所千户,调动官军,外加太湖水匪半路截杀钦差亲王。这就不是贪财了,这是正儿八经的举旗造反。” “江南那是腹里之地,不是鸟不拉屎的辽东。太仓卫就在应天府眼皮子底下,区区一个千户,吃了几颗雄心豹子胆,敢带兵截杀吴王?他就算真能把人杀了,九族也得被凌迟割。吴家给他许了什么天大的好处,能买他全家的命?” 常升和王弼愣住了,都听出了不对劲,看向蒋瓛。 “侯爷有所不知。”蒋瓛声音平稳,“那名千户本名吴长贵,是苏州吴家二房的私生子。早年吴家花银子给他买了个军户出身,又一路打点送进太仓卫。这几年太仓卫常年吃空饷,吴长贵手底下实际能打的兵不过三百人,且全靠吴家暗中输送粮草养着。与其说是朝廷的兵,不如说是吴家的家兵。” “还是不对,”李景隆摇摇头,转过身,对着主位长揖道,“殿下,这事透着邪性。” 朱允熥点了点头,看向蒋瓛,问道:“消息来源可靠吗?” 蒋瓛上前一步,脊背挺得笔直:“回殿下。松江府盐课提举司提举赵孟,早年曾受过臣的救命之恩。此人虽在江南做官,家小却一直留在京城老宅。这封密信,是他借着运送贡盐的幌子,亲手交到锦衣卫暗桩手里的。” 朱允熥放下茶盏,笑出了声:“有点意思,不过,孤倒要看看他们能翻起什么浪花来。” 常升急了:“殿下!千金之子坐不垂堂。既然知道前面是个火坑,咱们就不能这么直挺挺地跳进去。那些读书人最擅长玩阴的,江南水路纵横,万一船走到湖心底漏了水,或者到了某处狭窄水道被几百条走私快船围住,咱们带的亲卫再多也施展不开啊!” “舅舅说得对。”朱允熥站起身,顺手将那卷轴扔给李景隆,“所以,咱们不走水路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