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晚风收尽云端余温,山河洗尽漫天血腥。 长空澄澈如洗,那一头镇压蛮荒三万年的黑水妖王彻底烟消云散,再无半点残存妖气。 人间大胜,空前绝后。 可高空之上,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,却没有半分松懈松弛。 宁姚指尖仍被陈平安牢牢握着。 掌心温热,稳稳托住她战后虚浮的身形。 方才云端那一瞬相拥、浅浅一吻,温柔无声,却彻底熨平了她连日血战、蜕变破境、硬斩古妖带来的心神裂痕。 剑仙之心,最刚,亦最脆。 刚在可斩天地妖魔,脆在常年孤行天道,无人安抚,无人可依。 唯独陈平安,是她万古剑道里唯一的软处,也是她人间唯一的归处。 宁姚轻轻吐气,眉眼间绯红渐渐淡去,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曾散尽的柔和。 她侧头看他,轻声道: “我方才,差点道心动摇。” 陈平安微微侧目,目光温柔如夜色流水,静静落在她清冷绝美的侧脸之上。 “我知道。” 他松开一点相扣的指尖,抬手,轻轻扶住她的小臂,力道极轻,却极为稳妥,像是扶住一柄刚刚撼动天地、已然略有倦意的绝世长剑。 “你以新剑越阶斩古妖,跨时代破道,看似碾压,实则逆势而行,硬生生逆了万古大势。” “换做任何一名剑修,早已剑心崩碎,道途断裂。” 唯有宁姚。 敢以少年人之身,扛上古妖尊之威,敢以当代新剑,碎万古陈旧大道。 宁姚垂眸,看着两人贴近的衣袖,风吹衣袂相缠,轻轻靠了一下他的肩膀。 极轻、极短、极克制。 却是她此刻最真实的依赖。 “有你在,我就不会崩。” 陈平安心口微动,反手再度十指紧扣,将那一双微凉素手彻底裹入掌心。 “那我便永远都在。” 简简单单一句承诺,无惊天誓言,无华丽辞藻,却重于山海,稳过天道。 乱世浮沉,万古幽暗,人间飘摇。 他走过最险的路,看过最凉的人心,守过最残破的山河。 唯独对她,一生笃定,从无动摇。 片刻温存,转瞬即收。 两人皆是心性绝顶之人,情根深种,却绝不会让儿女情长绊住山河大义、前路剑途。 温柔是养剑水,而非缚剑绳。 宁姚抬眸,目光远眺前方那座巨大漆黑的空间裂隙,五层幽渊黑雾滚滚向上翻涌,死气沉沉,幽深无底。 方才斩杀玄沧,看似平定蛮荒大敌。 可就在妖王身死刹那,她的剑心捕捉到了一丝极隐晦、极古老、极恐怖的藏息。 那气息,比玄沧更沉、更老、更死寂。 不是三万载。 是远在上古圣战之前,便已存在的古老妖魂余韵。 “渊底不空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