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边境硝烟渐敛,山河余血未干。 人族大营经过一夜整肃,终于从溃败绝境里稳住了阵脚。满地残甲被尽数清理,破碎阵纹被大儒修士以浩然气一点点接续补全,原本摇摇欲坠的万里防线,再度生出稳固灵光。 只是军营气氛依旧凝重如铁。 无人欢呼劫后余生,无人松懈紧绷心神。 所有人都记得,那道惊退妖王的万古剑痕,只是残韵余威,转瞬即逝。 中军主营外,夜风凛冽,带着蛮荒大地独有的阴冷煞气。 曹慈立于高台之巅,一身白衣虽已换去血污,却依旧难掩身躯虚弱。昨夜强行燃烧道基撑住大阵,让他根基受损不轻,此刻眉心浩然道纹黯淡,气息虚浮,每一次调息都牵动体内重伤。 可他依旧彻夜未眠。 目光远眺五层幽渊方向,黑雾沉沉,不见尽头,死寂的幽暗之中,藏着蛰伏的万千杀机。 “将军,全军阵基修补七成,伤员大半稳住伤势,值守修士轮班到位,边境禁制层层叠加,无一处疏漏。” 一名资深大儒走上高台,轻声禀报,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。 一夜不眠不休,整个人族残军已然榨尽余力。 曹慈微微颔首,声音平淡沙哑:“幽渊动静如何?” “毫无动静。” 大儒摇头,神色凝重:“妖兵尽数退守裂隙之内,无一次试探冲锋,连外围巡山妖物都尽数隐去,死寂得反常。” 太过安静。 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。 大战之后,妖军本该趁人族疲敝、大阵未稳不断骚扰蚕食,可远古妖王玄沧自昨夜退去,便彻底销声匿迹,整片五层幽渊如死水沉寂。 不是退怯,是蓄力。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那头上古妖王在等。 等阿良遗留人间的万古剑韵彻底散尽,等庇护人族的最后一层旧时代余泽彻底消弭。 届时,便是灭顶狂潮再度倾覆人间之时。 “传令。” 曹慈抬手,目光坚定,字字沉落:“所有修士,放弃浅层调息,尽数运转本命道功,压榨极限恢复灵力。阵眼三处核心,由三位大儒轮流坐镇,不惜耗损自身气运,锁死山河地脉。” “此战无退,此地,便是人间最后屏障。” 一众将领修士齐齐拱手,沉声应命。 风声猎猎,白衣孤立。 此刻的曹慈,以残破之身,担整座边境之重,以少年儒身,扛万古妖乱之压,浩然风骨,凛然无双。 而大营最深处的静谧剑室,却与外界的肃杀紧绷截然不同。 一室清宁,灵气浓稠如雾。 无数天地灵气、地脉精气、大阵余韵,源源不断涌入这间小屋,温柔包裹玉床之上的青色身影。 昨夜那一缕阿良残留的雪白剑痕余韵,并未随天地风波散去。 反而如同最细腻温润的养剑灵光,丝丝缕缕缠绕在宁姚周身,渗入她的剑骨、剑胎、剑心深处,悄无声息洗涤旧伤,打磨剑道根基。 沉睡多日的少女剑仙,身躯微微震颤。 沉寂已久的本命剑意,不再是之前的内敛蛰伏,而是开始一点点沸腾、苏醒、拔高。 若是有人在此窥探,便能惊骇看见。 宁姚周身虚空,隐约浮现层层叠叠的剑影,万千细碎剑光流转盘旋,新旧剑意交融碰撞,上古巅峰剑道的霸道辽阔,与当代人间剑道的锋利纯粹,完美合一。 她的剑心本就天生绝顶,不滞于物,不困于境,不屈于天。 此前鏖战妖尊、硬破禁制,看似重伤沉睡,实则是极致大战之后的沉淀蓄力。 而阿良万古剑痕的意外降临,便是雪中送炭,是千载难逢的剑道机缘。 旧时代最狂最绝的剑道底蕴,无声滋养新时代人间最锋利的一柄剑。 嗡——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