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水泠听得车中隐隐啜泣之声,撇了撇嘴,神色稍缓, “平日里摆出一副冷眼绝尘又目中无人的模样,偏受不得半句重话,罢了,不与你一般见识,且随我住主舫去,往后安分守己,莫要再使小性儿。” 说罢便命丫鬟上前搀扶妙玉下车登船,只是待妙玉掀帘走出马车,水泠不经意抬眼一望,不由得微微一怔。 只见这姑娘褪去素旧僧袍,着一袭上等贡缎裁就的素色罗裙,衣间绣纹或是苏绣流云,或是顾绣寒梅,针脚细密雅致,料子华贵非凡,全然不似寻常庵中清修姑子的朴素模样,反倒透着世家闺秀的气韵。 虽仍是不施粉黛,却自有一番风流韵致。 水泠暗自纳罕,原来这妙玉看似出世清孤,行头穿戴竟如此考究,果然不是寻常方外之人。 不多时众人陆续登船,王府仪卫分列船舷值守,只待解缆扬帆,便要顺运河一路南下苏州。 从京城一路顺流南下,最快也得十二三日才能抵达苏州,此时正值七月中旬,京中余热未消,越往南行,暑气越是蒸腾逼人。 官船虽大,舱内却仍密不透风,闷热难耐,水泠耐不住窒气,时不时踱出舱外,立在船舷边凭栏望远。 他心底暗自嘀咕,古时舟船形制终究狭小局促,通风纳凉不足,自己好歹是理工科出身,心里倒有几分改造船只的法子,又不敢轻易动手,到时候反倒惹人猜疑,被视作离经叛道的异类,只得作罢。 正望着堤岸和田舍村落闲看风景,忽见妙玉身边那小丫鬟蹑步走来,敛衽怯怯行礼, “泠三爷安,我家姑娘备下清茶,特请三爷入内小坐。” 水泠心下暗自狐疑,这三日来一路行船,妙玉始终闭门待在船舱,半步不曾外出,怎的今日忽然邀自己吃茶? 他虽心底纳罕,却也不点破,随那小丫鬟走入妙玉的船舱。 舱内收拾得清雅洁净,但见妙玉端坐在蒲团上,神色淡然,半点无寻常旅人晕船反胃的倦怠模样。 水泠见状先自笑了起来, “姑娘倒是好定力,这连日舟船颠簸,我身边不少随从早已吐得昏天黑地,卧在舱中动弹不得,姑娘却安然静坐,未见得半分不适。” 妙玉淡淡轻哼一声, “我本是江南苏州府生人,自幼长在水乡,见惯舟楫往来,年少时常乘船游走,这点颠簸起伏早已习以为常,何足挂齿。” 水泠也不客套,大咧咧就近落座,直截了当问道, “不知姑娘遣丫鬟唤我前来,有何事吩咐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