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想你-《荣耀失格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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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人群再怎么流动,他还是站得很稳。

    黑色长款风衣从肩线一直垂到膝下,里面简单套了衬衫和针织,领口没扣死,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颈根。

    手插在风衣口袋里。

    他正抬眼朝这边看。

    太久没见到某个人了,一瞬间所有情绪都涌上来,却被硬生生压住的朦胧感。

    他显然已经站了很久,肩线上有被冷空气打过一圈的僵硬,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,像是有人悄悄按了“解冻”。

    顾朝暄的脚步在出口的黄线附近顿住。

    她拖着箱子的手指还挂在拉杆上,关机十几个小时的手机沉在口袋里,机舱里残留的干燥气味和北京这片空气猝不及防地混在一起,有那么一瞬间,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倒了时差,还是倒了心里的那点弯。

    人从她身边绕过去,行李轮在地面上碾过发亮的水渍,声音忽然变得很远。

    秦湛予抬脚往前走。

    他每迈一步都不算快,但没有任何犹豫,从人群里笔直地朝她走来,生怕一眨眼,她就又躲回什么他够不着的地方。

    走到她面前时,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他眼底的雾气压得更深了一点,似还在跟什么看不见的情绪较劲。

    然后,他伸手,把她连人带行李从那条黄线上“拐”了出来,几乎是毫无预兆地,把人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力道大得有些失控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撞进他胸口,被风衣外层那圈凉意裹了一下,再往里一寸,才是被体温烤热的那部分。

    他的手臂勒在她背上,宛若在核对一件很久以前登记在册、反复延宕交付的心上物,终于确认……没错,就是这个重量。

    顾朝暄愣了两秒。

    她听见自己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下顶开嗓子,耳边是广播报站、是行李车经过的杂音、是有人推箱子经过时刹车的细响,都被压成一层模糊的背景。

    “秦湛予。”

    她喊了他。

    怀里的人一开口,他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唇线贴近她的发顶,喉结滚了一下,那个名字从齿间被压出来——

    “顾朝暄。”

    一年多的拉扯、一整片时差和两个城市的距离,在这一声里都被拖得很长,又在这一刻缩成极短的一瞬。

    他们站在入境大厅最普通的一隅,没有鲜花、没有行李都顾不上推开的电影式场面,只剩下一个久别重逢又小心翼翼的拥抱……有人从身旁绕过去,有人回头多看了一眼,很快又被自己的生活推着走开。

    只有他和她,在这座城市醒来的清晨里。

    “……瘦了,在巴黎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”

    “有好好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瘦了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说不出话来,只能又把她往怀里收了收,似要把这一年多不在场的那部分,勉强补回来一点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一下,声音闷在她头发里:“我们现在和好了是不是?”

    她被他闷在怀里,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察觉到,低头问:“笑什么?”

    顾朝暄没回答,只是又笑了一下。心里暗暗觉得好幼稚,两个人兜了这么大一圈,最后还是在机场门口抱一抱,就算“和好”。

    可就是这点幼稚,让她胸口那一块软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们现在是不是和好了,嗯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她闷在他怀里,嘴硬得很干脆。

    他“啧”了一声:“行,你说不是就不是。”

    停了半秒,他又慢吞吞补了一句:“反正你要是再推开我,我给你‘剥皮扒筋’。”

    “秦先生,你这是威胁国家公民?”

    “我这是依法执法——我要把你捆到江渚,关在那个破地下室里养胖。”

    “谁要跟你回那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你啊。”他理直气壮,“你不回去,谁替我踩台阶上的雪?谁帮我把那箱桑葚酒喝掉?”

    她被他说得一时接不上话,只好哼了一声算回应。

    “嘴上说不是,抱得这么紧……顾朝暄,你这是‘口是心非’罪,量刑很重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怕她再躲开,抱着她站了会儿,才又开口,语气放轻:“是不是很累?”

    “嗯,有点。”她老老实实承认。

    “那就先去我那儿倒时差。”他说,“家里床单都换过了,暖气也开着。你先睡一整觉,明天我再陪你去看你姥爷。”

    “别。”她靠在他肩上,声音低低的,“他可能不想看到你。”

    秦湛予“啧”了一声,倒也不恼,只是叹了口气,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往她肩上又蹭了蹭:“那你帮我说说好话,嗯?不然我连门槛都进不去。”

    她被他这一蹭逗得又笑出来,笑意从嗓子眼一路压到心口,却还是没给正面回答,只是手指在他风衣背后轻轻攥了一下,算是某种默许。

    人来人往从他们身边绕开去,广播在头顶一遍遍响,他完全听不见一样,只低着头,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,安安静静抱着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他才终于忍不住似的,在她耳边压着嗓音开口,字一句往外挤:“好想你,顾朝暄。”

    停了半秒,他又重复了一遍,更轻,也更用力:“好想、好想你。”

    顾朝暄的喉咙一紧,眼眶发酸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把手再往上收了收,抱得更紧了一点,把脸整个埋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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